理想主义 - 鲜花盛开 - lizhen - 殷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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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干净,精致,简约,芬芳,专注于每一个生活的细节
没有理想,没有身体力行,那就没有楚楚动人的生活
理想主义,在每一个时代都是人类社会最稀缺的资源

殷岩 @ 2006-06-05 23:57

小记·十年

 

 

昨天坐下来跟两个老同学小聚,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那些同学生涯都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  同学们纷纷踏上各自新的生活舞台,毫无疑问越来越平凡,也毫无疑问,身上也渐渐披上沉甸甸的一幅生活的外衣,有的如云霞清渺,有的如浓霜厚重。  十年来我的经历段落分明,每一段都如同神秘的麦田圈,清晰无比却来去无痕。

 

 

很多年了,我还可以很清楚的记得在十年前长发飘飘的我写文章痛陈社会缺乏终极关怀的痼疾,言谈中流露出一种对气质出尘,舍身入世的传统儒生的向往。十年了,十年对一个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恐怕总是其所始料不及的。一场悠远绵长的恋爱,不需要结局也已经是最甜蜜而浪漫的事情;一场为期十年的手谈,谁还会在意身边的斧子柄是不是已然腐朽…. 然而我又在回顾中发现,恁大的生活形态变化,d都只是自然的年轮增长,而我依然是那个人,心有不羁,平凡的人。

 

 

7年前的一个午后,修理完最后一套设备,我揣着油腻不成样子的白纱手套和扳手,敞着红色的工作服,在车间边上的浴室里花十分钟洗了个澡,然后到复旦领取我的法学学位证书。那一年,我二十岁。

 

我是一个知青子女,父母亲从少年时就有修理地球的本事,而我从记事起就在不同的地方轮流长大,理解的生活是飞速旋转的,安稳的日子会让我很不习惯。我出生在中俄朝边境,三岁的时候在长白山上把朝鲜族小男孩破了相,后来狼狈的被送回上海上幼儿园。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坐火车,轮船,来往于鸭绿江畔的长白山与长江之滨的上海,直到小学三年级我才开始有一个完整的学期,那是在太湖边上的

一个小渔村里,在那里我作为外地势力的代表和本地的学生们开战过,掉过半颗牙—一场好架。

 

去年我看超级女生,今年我还看。我喜欢张靓影这样的天才歌手,但是同样很欣赏纪敏佳这样的天才不足,但是勤奋努力改变现状的人。天才是少数的,而即便是天才,也都经历焚风的洗礼。小时候我被称为神童,据说三岁的时候我已经可以熟读四大名著,认得全部一百单八将的汉字。我在母亲任教的高中里如众星拱月般的被老师们垂青。我已经不是很记得那些了。我只记得5岁开始上小学基本上没听过课,一直在不停的自己看书和参加各种竞赛。我很早熟,红楼梦我看了20多遍,最后一遍是在中考之前。我要回上海念书了,我不屑于准备考试,竟然不知道上海还要考一门叫做政治的的东西。我为狂妄付出了代价,14岁那年回到了上海,却不再能象同龄人一样准备高考,选择心仪的大学。那时候我才能地体会到宝玉新婚的痛楚,和遁入空门的心境。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天才是世界上最容易自我毁灭的一群人。到了上海之后,父母亲就已经对我听之任之,我孤独沉默的自我生活,沉闭在书的世界中。在中专(polytech)的第一年里,我首先结识了图书馆的管理员,并成为编外的人员,在书堆里泡了一年。长发飘飘的我开始成为一个文学青年,做兼职的摄影师和电视台制片,关在地下室里看了三天的录像,也经常出去和各种势力火并。也许我的路在于成为一个伟大的混混。

 

后来爷爷去世了。我就变了。爷爷说我的七个孩子全都是大学生,为什么孙子没有一个上大学的?因为全部都去了边疆吗?我还谈了一场恋爱,我追一个女孩子四年,爱的死去活来,却又被现实碾得粉碎。不得不开始认真打量生活,人须为稻粱谋,用面包来为爱情的火花供电吧。好吧,无论如何我都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相信世界永远是充满希望的。上帝在这里关上了门,又在别处打开了窗。

 

18岁毕业工作,我的成绩很好,甚至亲戚还托了局长为我安排工作。不过毕业前我将一个很有后台的学校老师当着市领导的面给骂了一通,因为他竟然对学校规章阳奉阴违。于是我几乎被开除。这没什么,我只不过失去了一个在18岁开始纳很高薪水的机会,成为了一个普通的技术工人。报道的第一个礼拜,机关有个保送上大学的机会,几次面试,局长说下个月作好准备去北京念大学,我保你去。一个礼拜之后那个录取通知书上换了副局的女儿。

 

其实生活还是很简单的,2年之后我自己也拿到了复旦的法学学士的学位,生活不是很美好么?我从14岁开始自己照顾自己,洗衣做饭烧菜打工赚钱。在车间的四年里,我学会修理各种机械设施和电子设备,并且还是很好的团干部,我如此热爱生活,我将羽毛球和足球玩得飞转,打上上海市级的业余足球比赛,随时可以意气风发。

 

很快我发现,在这样一个国有大型企业里,你一眼望去就可以看见十年之后的你,还坐在离你不远的那张书桌前,而短短数米的距离,你需要用十年走无数个来回。我就去了一个很大的美国企业应聘,新成立的市场部找人,我去面试,我告诉HR这些,我很感谢这个女孩子,她说应该给有志青年一个机会。我们这个部门的经理是个香港人,他得罪了全公司的部门经理,因为他是个完美主义者,非常挑剔和批评别人。后来他被迫离职,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大片的玻璃窗落在我们身上,他看着复兴公园整片安静的树林说,18岁的时候我想在篮球场上赢别人,28岁的时候想跟美丽女孩约会,38岁的时候只能在这里喝喝矿泉水,看看窗外的风景。他是个好人,而且教会了我怎样做一个职业的经理人,也用自己的境遇给我上了一课。

 

我一直保持着某种程度的空想色彩。我在市场部做策划,最后以文案出名。来自新加坡的副总喜欢我,我们几个一起打了几年麻将。麻将桌上几轮过后,年薪数万,数十万和数百万的人最后都一样疲惫。我感谢他们虽然最后我还是输了钱。我抱怨,老板说了一句,抱怨永远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应该承认水平臭,嘴硬没用。我离职因为我考上了研究生。在研究生阶段我赢了不少钱作为自己的生活费。抱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成为我的人生信条之一。我也绝不会怨天尤人,推卸责任,迁怒于人,我明白这是弱者的做法。其实你有机会赢钱,但是怏怒之后就会失去出牌的理智。

 

这几年我复旦交了很多朋友,他们大多都已经出国。我曾经通过网络结识一个优秀女孩子,不过她立志飞越重洋,美好的那些会很快在生活中消失。诗歌加剧了我理想化的症状。我决定不顾一切的上研究生,我要再有三年校园的休闲时光,我可以办报纸,演话剧,经营足球俱乐部,看几百本书...

 

有次我跟gf讨论我的路径问题,gf说我这条路不太容易,很难得。我说首先,这只是众多选择中的一种,每一条道路都可以很精彩,其次,运气很重要。从小到大我都坚持一种对自己的信任,但是不同的心态可以导致完全不同的自我认识和境遇。还好我够坚持,也够运气。不曾放弃,也没有被开除。我有一个哥们,中专毕业那年,跟一个宿舍的兄弟约好了解决以下,结果一个抡了酒瓶子砸脑袋,他就一刀捅破了人家的大腿动脉。还好没出人命。开除并打回农村户口之后,这哥们就在上海打工,开始几乎没钱吃饭,不过早两年也在交大念完计算机硕士,现在应该在国外工作。我说我没人家那么惨,运气不错。

 

校园的三年看起来非常顺利,学业轻松应付对过,一场温馨的恋爱,被发给CPA, CFA之类乱七八糟的证书,从热带岛国实习回来正好卖了多年前买的房子还赚了一笔,这太顺了。有很多比我聪明比我努力的朋友,或有些不如意。生活就是这样残酷,每个时点人们都会被迫分出高下,或者做出选择。但是生活也很幸运,在我们这个年纪,一切都没结束。

 

我在过去数年里经常通宵达旦的研究历史,戏剧,政治和经济学,写诗歌,也包括考研。我想起那一年考完之后我找到学院的副院长聊天,我说我相信总会有机会,我还记得多年以前复旦主管自学考试的副校长亲手把学位证书给我的时候说,小伙子,自学可以完成大学学业,还可以来念研究生啊。我犹豫过了三年之后才进入大学校园,但是我记得每一个人给过我的鼓励,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老师。我相信我未来的生活还会有非常大的变化,我的心并不全在金融市场上。我是一个平凡的人,或许没有天才,只有那颗理想主义的心,让我勇于去尝试,也勇于接受任何结果。

 

是追求上善若水,亢龙有悔的道家给了我消去无名之火的学理基础,由天人不相胜,道并行而不悖回去现实中的道中庸而极高明的儒学。外儒内道渐内化为我的理想士大夫人格。三年来研习国学以至于崇尚阳明心学,可以消磨去我岁月中积累的戾气而依然不失锋芒。三年的经济学理性分析的训练,让我在悲天悯人的感性情绪之外,更能超越本体局限,从社会人群着眼思辨。因而也坚定了我未来人生道路的取舍。

 

人生永远都面临现实的问题,有竞争,有难以控制的环境。做得好的人,可以在每个

舞台上尽情地展示自己,从而不断突破。做得更好的人,他们会主动去选择自己的舞台,而不是被动的接受挑战。人生的确是残酷的,被迫选择,被迫妥协,甚至被迫放弃一些东西。然而人虽都平凡,但是都有不羁的心,一切都有可能。



 
殷岩 @ 2006-06-03 01:52

很久没有更新自己的blog, 因为长期以来都没有把这里当成纪录心情的园子,而是作为一个货场,一个简单的货物堆栈,好像在批发自己难以读通的各类想法——虽然还是不通,起码说明人还是有点理想的,不过以目前浑浑噩噩和极度缺乏创造力的状态之下,实在是觉得说不过去。

周末晚上突然觉得应该要写点什么,有好多方面的触动。有的友人希望能在我这里找到能让人读之有趣的咚咚,而我在突然搬去一个新的办公室以后突然感到不适——那真是一个奢华的氛围,邻居是LVMHCartier,想起我在两年前做毕业论文的时候研究的是中国的改革路径与国民所得再分配问题。严肃与小资产阶级情调碰撞,除了我每日里眼冒金星之外,倒是没有什么激情的火花。我几乎要下决心要换一种生活方式的时候,今晚却意外的收到一封电子邮件。

信是北大经济学季刊的编辑写来的,大概是希望我能做为匿名审稿人对一篇学术论文发表一些评论, 而论文的主题正和我曾经研究过的政治经济学和收入分配制度相关。其实我在学术研究上可谓毫无建树,这次无非也是编辑看在我上次的文章切题而已,我既然已不再跟踪学术前沿,也不太敢轻易置评。不过这篇文章的出发点却也有点意思。理论的出发点是说一个社会的最大多数群体(也就是民主社会中能
左右投票权的部分)如果收入水平在社会平均之上,那么最后经过投票和政府实现的税率就比较低,反之则会导致较高的税率。作者经过一个对复杂偏微分方程的效用函数的求解证明了为什么两极分化严重的国家税率较高的问题。

可能作者的逻辑问题不大,但是结论也许在现实中意义也不大。因为以上的群体选择可能并非是最优的选择,穷人也许更难承受高的税率诸如此类相关的各类问题,作者都没能加以讨论。我认为如果经济学研究只能证明或者重复一种简单的假设结论,却不能对其前提假设做出重大挑战或者对现实问题给出某种借鉴意义,那么就过于肤浅了。

我还是婉拒了编辑的请求,不愿意让我随意的评论影响学术的严谨。 但是我还是依稀被某种声音追问,你自己的理想又在哪里呢? 对财富的再分配是社会上最广大群众的理想,因为那似乎创造财富更接近与一个梦幻般的生活和幸福。而我目前所参与的工作更多的也是一种参与分配的角色作为资本的雇佣者,代理着分配工人们辛勤劳作产生利润的工作。我看我这份工作,就好像站在高耸入云的办公楼里看脚下Rolex专卖店的招牌那样,渺小而又无比聒噪(noisy),让你的心灵难以平静。

我不禁怀念起我在武夷山漂流入深涧,因先人在山崖上留下的简单文字而迷失的快乐。或者又好像某个饭桶所说的在一盆农家新鲜的草莓而情不自禁的欣悦。是时候要出去走走,身体力行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质朴生活。山水对于人的意义,只在中国更为奇特吧。只有能入诗入画的山水才会声名鹊起,享有盛誉。理想化的人生似乎总是离我们那我遥远,要知道几千年来读书人说行万里路一刻不停,却也没多少人真情定于于山水,无非是在一种诗意的精神里自得其乐。要不怎么,就连我,也发现做一个armchair traveler,读读游记就似乎心满意足了。中国古人,走得最远的一批大概是150多年前去美国的,他们也去一个有山水的地方金山,后来因为澳洲墨尔本也有金子,而被称为旧金山。到最后,山水还是从属于一个现实的理想,用来寻找黄金,换取衣帽酒肉。兜来兜去,原来还在这个再分配的理想里打转。我算来算去,那个比我们这里年轻15个小时的san fran,有最出名的golden gate bridge的地方,不就是那个传说中有金子的地方么? 在那座桥70年的历史中,有1300个灵魂选择自我解脱,陨落水底。Great Fall, Free Will.



 
殷岩 @ 2006-01-18 01:01

            冬至

                 "夫馄饨,形有如鸡卵,颇似天地混沌之象,故于冬至日食之。"
                                           
                                                            --《燕京岁时纪

        二分者日夜等,二至者长短极
        夫子愤懑于下一个黎明的遥远

        地行北而西已三万里 人犹不知乎
        学生令去酒馆,奏孤竹之管於圆丘之上
        喜冬 拜冬 贺冬 看冬甚么名目也罢
        求苍璧一枚,厚袜数双敬君师耆老端是要得

        冬至大如年,君子安身静体成天文
        只妇人小儿,服饰华炫,往来如云
        是日出游,必有忧悔  美不过
        绿蚁新醅,当红泥小火坐啖匈奴混沌氏
        你自凶你的,我自食我的
        不须究竟,算不清九九莫要返来


 
殷岩 @ 2006-01-18 01:00



跑过整片牧场  不见有运动的牛 
篱笆的形状静谧在梦里
醒来之后就继续走  健步如飞
跟西伯利亚冷空气与内蒙沙尘邂逅
更为寒冷的天气可遇而不可求

依字母排列运行满屏幕的程序
轮流登上舞台  跟从脉搏起伏
淮海路上无人踏遍每片落叶
建国门外大街上树木稀少  风吹落步履
九千胡同  折子戏就只一出

三天二夜一个半小时的火车  长凳加床
能漏进梅雨的板屋与开门见山的平房
那时候的冰棱经分五色  默垂于屋檐之上
侧身让过青梅竹马  去目力有所不及的地方


 
殷岩 @ 2006-01-18 00:58



小寒前后的江南江北都有雪白的光芒
纯洁的在暖冬的太阳下若隐若现
几天前还有一场普世意义上的寒冷
徐徐抵达热带之时地裂天崩

沉没岛屿周围挤满了各种椅子和声音
必定要在祭祀仪式之后我们才会伸出双手
如同落潮后才会曝露出过度砍伐的木根
那些形状逼仄的年轮  与年龄不相称的表情

每年今日各携佳酿  相会于此树下的约定
死在了秽浊的海水中 连同浮生一醉的期许
人们既不习惯花费数年光阴打磨铜镜
上帝回收那些多余的时间  又是多么自然的事情

05.01 北京·朝阳公园西门